春韵 春词
彪哥
逢年过节的我，总是和家里人在一起相聚。平常大家不容易凑到一块，只有这时候才能有较为宽裕的功夫。聊聊天、喝喝酒、与老人守候守候、逛逛公园，倒也是天伦之乐，长此以往，乐此不疲。
四季春为首，春色最迷人。初五过小年，在舅妈家吃过中饭，就和老三带着相机逛公园来了。春风真暖和呀。拂上脸颊，轻柔得像情人的呼吸。这句是古龙在小说里用得最频繁的比喻，此刻才发觉是如此贴切。“春色满园关不住”，是人欣赏出来的。有人享受的春色，才是有价值的春色。
也许正是这样的原因，历代咏春诗词最多，而且最美，别出心裁的“奇作”也不少。
公元6世纪20年代的一个春天，深宫关不住的少年王子“湘东王”(后为梁元帝)萧绎大清早就奔出宫门，直驰郊野苑林，生机勃勃的气象，花红柳绿的景物，使才气旺盛的王子诗兴大发，吟唱成篇《春日》：
“春还春节美，春日春风过。春正日日异，春情处处多。处处春芳动，日日春禽变。春意春已繁，春人春不见。不见怀春人，徒望春光新。春愁春自结，春结讵能申。欲道春园趣，复忆春时人。春人意何在，空爽上春期。独念春花落，还似惜春时。”首句发出“春”的呼唤，嗣后便句句响应，一应终篇，23个“春”字，把百花吐艳、百鸟争鸣的明媚春景描绘得美不胜收。
流连于金山公园的楼台、小道、湖水边，无不处处显示出“春园趣”、“春光新” ，春魂已点柳枝苞，春风拂拭柳条摇。
想起少时抄录在笔记本上的一首郑板桥《春词》，乃奇作之甚。全诗共56句，层层叠叠用了68个“春”字，似龙口喷玉、高峡泻泉，读来从未觉得累赘，而活泼热烈之气扑面而来。
“春风，春暖，春日，春长，春山苍苍，春水漾漾。春荫荫，春浓浓，满园春花开放。门庭春柳碧翠，阶前春草芬芳。春鱼游遍春水，春鸟啼遍春堂。春色好，春光旺，几枝春杏点春光。春风吹落枝头露，春雨湿透春海棠。又只见几个农人笑开口：春短，春长，趁此春日迟迟，开上几亩春荒，种上几亩春苗，真乃大家春忙。春日去观春景，忙煞几位春娘，头插几朵春花，身穿一套春裳，兜兜的春菜，篮里挎的春桑。游春闲散春闷，怀春懒回闺房。郊外观不尽阳春烟景，又只见一个春女，上下巧扮着春装。满面淡淡的春色，浑身处处春香，春身斜倚春闺，春眼盼着春郎。盼春不见春归，春思反被春伤。春心结成春疾，春疾还得春方。满怀春恨绵绵，拭泪春眼双双。总不如撇这回春心，今春过了来春至，再把春心腹内藏。大家里装上一壶春酒，唱上几句春曲，顺口春声春腔。满目羡慕功名，忘却了窗下念文章，不料二月仲春鹿鸣，全不念平地春雷声响亮。”
春色之所以美而诱人，因为它是动态的，叶绍翁一句“春色满园关不住”让他名垂千古。
把春装在心中，久久地润色人性灵魂，才算春色永驻。
2007.2.22于镇江
